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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你真好

2019-06-04 20:23:10| 来源:| 编辑:| 点击:1次

“有你真好!”新年的一丝阳光穿过印满江南风景的窗帘,点点缕缕地透射到雪白的墙壁上,随着风的力度和阳光的热度以及自己的遐想度,不停地变换着图案。心开始跳跃起来,思绪也开始活跃起来。转脸看着酣睡的妻子,忍不住对妻子说了这句由衷的话。

时光荏苒,与妻相识已经32年了。

最初听说妻子,还是在上初中的时候。那个时候,妻子是学校老师的掌上明珠,各自娇小,留着一双垂到臀下的长辫子。虽然在一个班级,但并没有说过几句话。那时,我的成绩并不是班级最好的,但我的顽劣却是全校出了名的。学校几十年的老茶缸,因为我的冲动而被砸烂;岳父辛苦种的茄子,也在我的带领下,被糟蹋得面目全非。从此,在岳父老师的眼中,我是一个顽劣的脾气暴躁的中学生。

尽管自己的个头比较高,但因为是近视眼,老师把我安排到了教室最前排一侧,主要是避免挡住其他同学的听课视线。上个世纪的农村中学,办学条件是及其简陋的。班级也少,上学的人多,我的座位是顶着讲台的墙壁,听课的时候,常常要转过脸来瞅着老师的后背,抄看黑板上的题目,非要斜侧身体方能看清黑板上的字体。每次都像被人拎长鹅脖子一般,常常遭人嘲笑。

接下来的中考,成绩并不理想,再加上不算英语成绩,所以,既没考取中师中专,也没能考上重点高中,只是被乡下高中录取。鉴于家庭困难,又感到上高中没有前途,只好准备复读。可那年的政策发生变化,所有考取高中的学生,如果不去读高中,就要限考两年。尽管家里东凑西借凑够了学费,在阴雨连绵的一天,我用塑料布把母亲打理好的行囊包裹好,找一根木棍挑起并甩在肩上,头戴一顶破草帽,赤着脚丫,沿着悬渠,在泥泞的河坡上冒雨前行。十几里的泥泞河堤路,让我足足走了三个多小时。一身泥浆满脸雨水的我在报到时,敏感地感觉到了乡下高中教务主任的鄙视眼神,受不了百般刁难,我含泪离开了那所乡下高中,又满含屈辱返回到家里,把自己关在漏雨的房子里哭泣,坚决不再进学校读书。

也许那年和我命运相同的人很多吧,大家在家里憋了半个学期,任课教师偷偷地来家做父母的工作,无非就是那句致命的话:“农村的孩子不读书,今后有啥出息?还是读书吧。”吃过没文化亏的父母咬咬牙跺跺脚狠狠心,还是强行把我送到了学校复读。尽管身份不明,前途未卜,但读书还是必要的。半年的复读,我确实是沉下了心。

命运多蹇,报考前的两个月,政策还是没有松动。我们实在等不起,老师就出点子让我们转学到其他学校隐名埋姓报考。就这样,和我命运一样的妻子去了其他学校,我也转到了姑姑家附近的带帽中学,改了名字,才得以报上名。中考时,在考点遇到了妻子,那时彼此仅仅是同学,连彼此的名字都记不准,相互之间打个招呼,也就匆匆忙忙地去赶考了。自我感觉,那年的中考,考试感觉特好,很多考题都是平时自己做过无数遍的。只等着放榜的时候,能兴高采烈地告诉所有熟悉的人:我金榜题名了!

真是造化弄人,当其他的同学都拿到中考成绩的时候,我们这批中考移民却被告知遭人举报,取消了录取资格,连中考成绩都不能得知。那时,很多老师为我们鸣不平,可谁能替我们讨回公道呢?就连当时的中学校长,也被局里点名批评甚至要给处分,因为,母校出去的中考移民上榜率是全县中学最多的。据可靠消息,那年一张举报信上,我们有18位同学被取消中考录取资格,只有六七个出省的中考移民幸免于难。上学无门,只能暗自叹息自己没有学运,只好死心塌地在农村与土地打一辈子交道。

在家里跟着亲戚学木匠,三月中旬,原来的班主任化学老师和物理老师突然跑进我家,气喘吁吁地告诉我:“政策有松动,你今年可以报考了!还是回学校复读吧!”“丢了半年多,我还行吗?”我有些不自信。“没问题,凭你的底子,今年绝对能考走!”两位恩师斩钉截铁,而在一旁的父母半信半疑。“学费学校免收,书本费我们几个老师替你拿!如果你不复读,实在是太可惜了。”恩师们看我和我的父母有些迟疑,就担保说。“两位老师,谢谢你们了,要不让我们再考虑考虑,明天给你们回话!”父母总是想得实在些。“也好,只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!”两位恩师摇头叹气地走了。那一夜,我实在无法入眠。父亲的冤假错案没有平反,母亲的含辛茹苦无法报答,哥哥们辍学养家的恩情难以回报,自己的命运不能把握。唉!谁让我生不逢时又入饥寒贫弱还受政治歧视的这个家呢。这也许就是命吧!可我从不相信命运之说,总认为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。

睡意朦胧中,一个村的语文老师和政治老师也跑到我们家,对我父母“二老爷长二奶奶短地”喊着,商量近乎哀求让我去复读,而且是拍着胸脯保证我能中考金榜题名。如此之下,父母默许我再次进入校园复读。尽管时间很短,对于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,我是倍加珍惜。挑灯夜战,披星戴月。那几个月,在距离学校不到500米的家里,我总能看到妻子的父亲的宿舍早晨早早地亮着灯、夜晚很晚才熄灯。我相信:和我一样返校复读的妻子,也是早早起床晚晚睡下,爬书山越题海。妻子,成了我学习的动力,也成了我的竞争对手。因为,每年,每个乡镇之给三两个中考名额。

那年中考,我和妻子与另外一个同学燕子一起,经过无数次摸底排名,被学校确认为中考保险上榜学生后,参加了来之不易的中考。放榜后,我们三个人都被同一所中师提前录取。从此,我们成为了最亲的同学。但那时,毕竟思想单纯,没有谈情说爱的想法,只知道一门心思地学东西,安心地去做孩子王。

师二的时候,同学们都不安分起来,成熟一点的同学开始彼此互相物色那一半。而对于家境贫寒、又有历史遗留问题的我而言,根本没有谈恋爱成家的想法。看着同学们蠢蠢欲动的样子以及甜蜜苦恼的情绪,只是笑他们的早熟。一个灯课过后的晚上,情圣老彭找我谈心,期间谈到这个敏感话题,我不以为然。面对他的启发,我把两个班的同学从脑海里过滤一遍,最后还是把妻子作为了对象。清明节前后的周日,我从家里匆匆赶到约会的县城铁路河边,在那片杨树林里,见到了小鸟依人的妻子。独处的那段时光,真的感到很幸福!夕阳把河面染成了绯红,翠绿的杨柳把河床渲染的生机盎然。妻子的脸羞成绯红,我们的情感如同盎然的杨柳。有你真好啊!那时的你我没有胆量卿卿我我,很拘谨又很兴奋地享受那份来自心底的渴望与躁动。

恋爱了,有你真好!当我们悄悄滴地下进行我们的恋情时,国庆节的爽约让我一下子陷入了情感孤岛。尽管找了个理由约妻子出来谈心,但妻子淡然决然的那句“无风不起浪”让我感受到了失恋的无情。没有理由,妻子避开了我。失恋了,我裹头沉睡了一周。从此,心中的爱恋灰飞烟灭。一周的反思,我懂得了放下,从此坚信:是你的跑不了,不是你的撵也撵不上。想开了放下了也就轻松了,尽管每天都能看到妻子的身影,但我清高地抬起了自己高傲的头。以至于毕业前夕,同学们都在彼此赠送着黑白二寸照片,那个晚自习,妻子胆小地躲在燕子背后,向我要一张照片,我决然地婉拒了,从此,在妻子的毕业纪念册上,唯独少了我的留言与照片。妻子转身尴尬离去的身影,让我有惬意又心酸。失去妻子的那一刻,我确实很不好!

随校队到海门参加运动会,归途路过南京雨花台时,精挑细捡了一包雨花石,返校后分了大家,唯独把几枚精美的雨花石放在了身边。繁忙的毕业实习结束后,大家忙乱起来。三三两两的同学都在为毕业去向、个人婚姻而奔走,我也忙乱地办理同学们的毕业后续工作。那天在校门口,我遇到了妻子,对她坦诚相告我已经确定被保送到师范高校去读书的事实,请她再仔细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。妻子既没有同意也没反对,只是默然接受了为她留着的雨花石。望着妻子匆匆而去的身影,我感叹自己没有看走眼,因为妻子是属于贤惠的那种,人品是我相中的,符合我的择偶标准。妻子的默然,我认为是默许。那一刻,我心里有了底,由衷感叹:有你真好!

毕业前夕,约妻子一起去到电影院看电影,妻子温柔的肩膀和呼出的清新气息,让我感受到了男人的幸福。拥有静若处子的妻子,那感觉真是好!

暑假里同学们都安心去到各自生源教育局报到培训,而我只能跟着建筑队打工挣学费。那天一个女同学在妻子的陪伴下找到工地,看到我破帽遮颜、满腿泥浆、汗流浃背的窘态,不由哈哈大笑起来。向工头支取了两天的工钱,买了一个大西瓜,三人边吃边聊,看到同学羡慕的神情,我真实地感觉到了,拥有自己心仪的妻子真好!

妻子家是书香门第,讲究明媒正娶。妻子悄然告诉我要找个媒人去提亲。央求了本家大哥去说媒,不太看好我的岳父母拧不过妻子的决定,也勉强答应了这门婚事。就这样,我和妻子越过了风俗的栅栏。我们定亲了,那感觉真是比夏天吃了凉黄瓜还爽。妻子分到了乡镇中心校,我到了市里高校深造。妻子每个月从月薪56。5元的工资里拿出20元支助我上学,因此,四年大学三年学生会担任大学生服务中心主任,开办了无数次周末舞会,我没和任何一位女性跳过一次舞。因为,我有了贤惠的妻子。

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大三那年春节前后,我患上了肺结核。开学后我住了医院,妻子闻讯赶来,哭得泪人一般。半年的住院治疗,我瘦成了排骨。可妻子不离不弃,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我。虽然拥有了妻子的情感支助,但半年送走8个同室病友,让我对前途感到黯然。克服了一切困难,战胜了病魔,当我顺利地毕业返回到母校时,我终于给妻子了一个交待:结婚!

结婚拜堂时,我和妻子都笑了。从妻子信任幸福的眼神中,我读懂了彼此的心声:有你真好!相濡以沫,从二人世界到孩子出生,从农村到城镇,从无房到有房,从四壁空空到购买新房,我们一路并肩走在风雨飘摇的生活艰辛中,但那时尽管贫寒但能彼此相守,那份清苦中的相敬如宾风雨同舟,感觉真是好!第二个孩子出生了,尽管冒着被开除公职的风险,但我们还是冒天下之大不韪,偷偷要了二胎。尽管没能如愿了结儿女双全为好的传统习俗,尽管因为要了二孩子我被压抑不能提拔、入党、提干、评优了九年,但妻子分娩时的痛苦与艰辛及愧意,让我深深感受到了妻子的尽力。看着双胞胎一般的一对孩子,听着咿呀的一双儿女,看着蹒跚学步的两个女儿,尽管自己成了全校最穷的职工,但我分明感到:拥有一个贤惠的妻子真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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